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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3 章 五福晋73(1 / 2)

众人见马祥这反应,心里隐约都有了些不好的念头。

九阿哥向来是个急脾气,顿时没好气地说道:“别磨磨唧唧的,到底是什么啊。”

胤祺瞪了九阿哥一眼,示意他稍安勿躁,然后看向马祥道:“看到了什么,你直说便是。”

马祥似是终于做好了准备深吸了口气,开口道:“回主子,那户人家在杀婴!”

众人:“!!!”

杀婴?!

安清心中不免一凌,以前便听说明清时期的江南地区盛行弃婴杀婴之事,而且纵观整个中国古代,弃婴杀婴现场都是非常普遍的社会问题。

只是没想到今日竟被他们给碰上了。

四福晋身子不由颤了下,看向马祥问道:“那女婴可还好?”

众人都不由关心地看了过来,但大家心里也隐隐有了些数,这会已经听不到婴儿的哭声了,情况应该不甚乐观。

果然,马祥在众人的目光下摇了摇头,回道:“奴才过去的时候,那老妇人已经把婴儿溺在水中好一会了,已确认断气了。”

当他拨开人群挤进去的时候,已经为时已晚了,否则无论如何他也会先把人给救下来,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条人命啊。

说罢,马祥似是又想起了什么,突然说道:“回四福晋,不是女婴,是男婴。”

四福晋脚下不由一颤,还好四阿哥在她身侧扶住了她。

她面色泛白道:“怎么会……”

之前在京城时向来听闻江南地区溺女婴的事常见,她还以为是重男轻女之故,可为何连男婴都杀啊。

安清眼底闪过一丝凝重,她想她大概是知晓一些原因的。

没错,因重男轻女之风,古代杀婴优先选择的是杀女婴,但这个杀婴的根本原因却不是因为重男轻女。

“那家是不是已经有了好几个男孩了?”安清问道。

马祥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这话,怔愣了一下,随即回道:“奴才听说,这家好像已经有五个男娃了。”

他方才过去时便听到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着,说什么造孽啊,多好的男娃娃,可惜这家最不缺的就是男娃,已经有五个了。

安清闻言轻点了点头,果然如此。

在场的几人对南方地区盛行杀婴之事多少都有些耳闻,但除了九阿哥和十阿哥,两人这会完全处于震惊加懵圈的状态。

自古不是都讲究多子多福嘛,那生了孩子为什么要杀掉啊,这件事……显然远超出了两人的认知。

而且,上书房师傅给他们讲解大清律例时也说过,杀婴是犯法的啊。

“是那孩子有什么先天缺陷吗?”九阿哥不由想到一种可能。

皇室中若是有先天缺陷的孩子出生,则会被视为不详,私下里偷偷处理掉的也不少,这事在皇家也基本不是什么秘密,他们打小便听说过。

马祥摇了摇头,回道:“奴才问过了,那孩子很健康。”

就方才他们远远听到的那嘹亮的婴儿啼哭声,也能判断出一二。

九阿哥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,好半晌后,才不由喃喃道:“那到底为什么啊?”

安清轻叹了口气,低沉着声音回道:“因为养不起。”

自大清入关后,多年战乱动荡的社会逐渐稳定了下来,人口相应的也进入了快速增长阶段,此时人地矛盾问题已经显现了出来。

而这杀婴和人地矛盾又有什么关系呢,这就要牵扯到古代的税收政策——人头税,也就是现下的丁赋。

因百姓们的土地是有限的,每年的收成也基本是固定的,但随着家里人丁越多,那相应需要交的人头税也就越多,这也就出现了所谓的人地矛盾。

所以,清廷一直鼓励百姓们垦荒,也正是为了扩大农耕用地,降低人地矛盾,但对百姓们而言,最行之有效的法子便是减少家中人口的数量,也是因为实在是养不起。

但古代人没有行之有效的避孕措施,像宫廷中大家都避之不及的避子汤,对他们而说却是奢望,要知道避子汤的那些药材可远非普通百姓们承担的起的。

又因民间医术比较落后,女子有孕后堕胎的风险极大,所以,只能选择生下来……再杀。

而这却还是发生在江南富裕地区太平年间的事,可想而知,天下间每日还要多少这样的事发生。

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剧,也是穷苦百姓们的悲剧。

想到这里,安清下意识往四阿哥那里看了一眼,康熙晚年的时候,因着人地矛盾太严重,为了能让百姓安居乐业,颁布了‘永不加赋’的政令,意思是不管人口与土地如何增长,田赋和丁赋的数额都不再增加。

而在雍正继位后,雍正正式推行了‘摊丁入亩’的政策,就是把固定下来的人头税平均摊入田赋中,征收统一的地丁税,而不再以人为对象征收丁税。

这项改革的本质,就是把农民阶级的人头税强行加到地主阶级的土地上去,毕竟,当下大部分的土地还是掌握在那些地主豪绅手上的,而普通百姓手中的土地有限。

当然,这也就触犯了官僚和士大夫的利益,所以各地官员都不愿意执行此项改革,但雍正却利用严酷雷霆的手段,迫使各地执行了下去,以此缓解了普通百姓的生存压力。

其实,安清心里还是很认可雍正的,旁的先不说,从他整顿吏治、实行摊丁入亩的政策来看,最终受益的都是天下百姓。

无疑,他有作为且心中有百姓,是历史上难得勤政爱民的好皇帝。

就在几人心绪纷杂之时,前方的人群突然有了动静,只见一老妇人抱着个什么东西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。

众人都不由一愣,胤祺反应极快,立马把安清揽进怀中,四阿哥也第一时间挡在了四福晋的身前,其他人也慢慢意识到了什么,纷纷错开了眼去。

那老妇人慢慢走进,她怀里抱着的正是已经溺毙的婴儿,而她此事正准备去把手中的婴儿尸体抱到后山处理了,突然见

到他们几个外地人,脸上闪过一抹慌张之色。

她身边跟着的那些当地村民也均是一脸戒备地看着安清等人,但看到他们穿戴富贵,自是也不敢上前。

胤祺和四阿哥对视了一眼,为了避免节外生枝,然后迅速带着众人便离开了。

若说来的时候,一路上看到的满是春天的希望,那回城的路上气氛则是异常低迷,众人的脸色显然都不是很好。

回到行宫,胤祺把安清送回住处后,便匆匆离开了。

安清知道他定是忙着处理今日见到的那溺婴之事,毕竟按照大清律例,那些村民的行为是触犯律法的。

这种行为虽被朝廷和官府明令禁止,但在民间却因大家互相包庇还是非常盛行,就像今日那个村子的人一样,他们见到安清这些外村人,第一反应就是警惕,可见也是知道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。

胤祺此去应该是去找官员处理那溺婴的人家,怎么说呢,只能说治标不治本吧,起个以儆效尤的目的也好,总归比什么都不做的强。

紫苏和麦冬今日也吓的不轻,特别是紫苏,她是土生土长的科尔沁人,何时见过这场面。

麦冬还好些,她本就是汉人,家里当初逃荒之前在本地也是听说过这种情况的,此时倒是比紫苏能好点,但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安清虽没被吓到,可心里也没好受到哪里去,她一直知道这个时代的百姓们不容易,也知道江南盛行杀婴溺婴之事,但知道和亲眼见到,永远不是一回事。

回来的路上,她一直在想,若是她这一世拿的是上辈子的剧本,没成为阿爹阿娘的女儿,也没出生在那般显赫的家里,而是生在一个普通的百姓家,那她怕是都没机会活下来吧。

毕竟,这个时代普通百姓的家的婴儿,特别是女婴,能平安长大的都是带有一定运气在的。

因着被白日里的事情影响到了心绪,安清晚上睡的也并不是很踏实,夜间反复醒来了好几次,以至于她第二日醒来时也没什么精神。

简单地用了些膳食后,她琢磨着要不要回去睡了回笼觉,反正今日也没什么事,明个便要启程继续南下,她也不打算出去折腾了。

谁知,就在这时,宜妃身边的宫女突然过来了。

“五福晋,娘娘让奴婢来请您去咱们那坐坐。”那宫女道。

安清愣了下,宜妃怎的突然找她过去坐坐了,但她也没多想,稍稍收拾了一番,便去了宜妃所在的院子。

“额娘,怎么了,”她在宜妃这里向来随意惯了,这不,一只脚刚踏进门槛,便忍不住开口问道,“您找我何事呀?”

宜妃自是不会同她计较这些,这会见她进来了,也忙起身走了过来,上下打量了她好一番,才叹了口气道:“我都听小九说了,你们昨个去城外,这好好的,怎的就碰到那等子事了呢。”

安清一听是这事,也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,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
说罢,她似是想起什么,又问了句,“九弟他没事吧

。”

昨个小九反应慢了些,可是直接和那妇人怀中的婴儿打了个照面,后来他们一行人离开时,安清发现他脸都白了。

想必应该是吓得不轻吧。

宜妃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,说道:“他一个男孩子能有什么事,本宫这是怕你吓着,怎么样,昨晚没做噩梦吧。”

安清摇了摇头,回道:“额娘放心,我没事,昨个爷帮我挡住了,我没瞧见。”